重文轻武的大宋国策,成就盛世也埋下百年亡国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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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当唐朝终于把自己折腾散架之后,中国历史迎来了一个极其闹腾的时期——五代十国。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比谁拳头大的暴力时代。今天你当皇帝,明天我造反,后天他兵变,整个中原大地就像一盘散沙,谁手里有兵谁就是大爷。那五十三年的光景里,中原王朝走马灯似的换了八姓十四帝,这帮人登基的方式出奇统一——兵变。具体操作流程是:率军出征,走到半路,手下兄弟们把黄袍往你身上一披,高呼万岁,然后你假装推辞两下说“哎呀别这样”,最后勉为其难地“恭敬不如从命”。这套剧本从朱温开始,一路演到郭威,中间还有一个叫刘知远的,基本就是复制粘贴,连台词都懒得改。

其中最离谱的要数后梁的朱温,这哥们儿人品差到什么程度呢?他手下的将领都觉得自己跟着这么一个主子实在是太丢人了,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造了他的反。可见,在五代时期,造反已经成了一种职业,就跟今天程序员写代码一样,是个常规操作。

而在这片乱糟糟的舞台上,有一个年轻人慢慢崭露头角。这人姓赵,名匡胤,河北涿州人。他出身将门,年轻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深知江湖险恶。后来投到郭威帐下当了兵,凭着过硬的业务能力和超高的情商,一路升迁,最终做到了殿前都点检——也就是禁军总司令。

到了公元960年,历史又重演了。北汉和契丹来犯,朝廷派赵匡胤率军出征。军队走到陈桥驿,手底下的兄弟们又拿出了那套老剧本:把黄袍往赵匡胤身上一披,高呼万岁。按照惯例,赵匡胤也要推辞一下,说“哎呀别这样”。但他推辞的幅度明显比前辈们小了很多,大概就是嘴里说着“这不合适吧”,手上已经把黄袍接过来穿好了。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陈桥兵变”。赵匡胤就是宋太祖。

按理说,赵匡胤作为五代兵变文化的集大成者,他应该对这种操作驾轻就熟才对。但奇妙的是,当他坐在龙椅上俯视群臣的时候,心里想的却不是“这皇帝当得真爽”,而是一个让他夜不能寐的问题——你们今天能给我披黄袍,明天是不是也能给别人披?

这个问题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赵匡胤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他可是亲眼见过五代那些皇帝是怎么被自己手下弄死的,他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于是他干了一件大事——杯酒释兵权。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赵匡胤把石守信、高怀德这帮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叫来喝酒。酒过三巡,赵匡胤突然叹了口气,说:“兄弟们啊,这个皇帝我当得实在是睡不好觉啊。”

石守信等人一头雾水,问:“陛下有什么烦心事?”

赵匡胤说:“我这位置,谁不想要呢?”

这话说得石守信等人冷汗直流,赶紧跪下来表忠心:“陛下何出此言,天命已定,谁还敢有异心?”

赵匡胤喝着酒,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们没有异心。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们的部下也把黄袍披在你们身上,到时候你们能说不干就不干吗?”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也说得太明白了。石守信等人终于听懂了——老板这是在怀疑他们呢。想要保住脑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兵权交出来。

于是第二天,这帮开国功臣集体上书,说自己身体不好,请求辞职。赵匡胤欣然同意,赐给他们大量金银财宝和良田美宅,让他们回家享清福去了。你们也别在军队里待着了,回去当个富家翁,多好。人活着不光是为了权力,也得享受生活不是?

这就是赵匡胤的高明之处。他不像刘邦那样大开杀戒,也不像朱元璋那样搞清洗运动,他用一杯酒就和平解决了问题。但你仔细想想,这杯酒的背后,是宋朝延续三百年的国策——重文轻武,抑制武将。

赵匡胤的做法其实很有逻辑。他总结了唐朝灭亡和五代乱世的经验教训,得出一个结论:国家之所以乱成这样,就是因为武将太嚣张了。这帮人手握重兵,想反就反,皇帝在他们眼里就跟一次性筷子似的,用完就扔。所以,要想江山永固,必须把武将的翅膀剪掉,把文官扶上来。

于是,宋朝的政体设计就围绕着一个核心思想展开——怎么才能让武将永远翻不了身。

第一步,分权。原来一个人管的事,现在分给三拨人管。枢密院负责调兵,三衙负责管兵,但真正打仗的时候,统兵的是另外派去的将领。这就造成了一个非常荒诞的局面:平时训练士兵的人,士兵都认识他,但真到打仗的时候,指挥这些士兵的却是另外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将领。这一招确实高明,因为这样一来,将领和士兵之间永远建立不起那种生死与共的感情纽带,谁想造反都造不成。但代价是什么呢?代价就是打仗的时候,将领不认识自己的兵,兵也不信任自己的将,战斗力能高到哪里去?

第二步,限制武将的权力。宋朝规定,将领出征之前,皇帝要给他一个“阵图”,也就是事先画好的作战方案,你到了前线必须严格按照这个阵图来打仗,不能擅自做主。这就好比说,你要去参加一个拳击比赛,但你的教练提前给你画了一个动作图,说你第一拳必须打这里,第二拳必须打那里,中间不管对手怎么出拳,你都只能按这个套路来。这不是打仗,这是演木偶戏。宋朝的将领们对此深恶痛绝,但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因为违抗命令的下场比战败还惨。

第三步,大力发展文官系统。宋朝大幅度扩充科举取士的名额,唐朝一年录取不过二三十人,宋朝动不动就是几百人。而且宋朝的科举制度更加公平,糊名、誊录这些手段都用上了,即使你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只要书读得好,也能一步登天。这一招确实管用,因为它为宋朝输送了大量优秀人才。范仲淹、王安石、司马光、欧阳修、苏轼、苏辙、曾巩,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中国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他们都通过科举走上政治舞台,把宋朝的治理水平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文官掌权之后,武将的地位自然就一落千丈了。在唐朝,出将入相是常态,一个文官打仗可能比武将还厉害。但在宋朝,武将见到文官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有一个故事很能说明问题:宋仁宗时期,名将狄青立下赫赫战功,被提拔为枢密使,这可是北宋的最高军事长官。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但朝中的文官们不干了,说一个武将怎么能当枢密使呢?这不是文官系统的耻辱吗?于是他们群起而攻之,愣是把狄青给逼得辞职回家了。狄青后来郁郁而终,死的时候才四十九岁。

一个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名将,最后是被文官们用唾沫星子淹死的。这就是宋朝武将的处境。

但话说回来,宋朝的重文轻武政策也不是一无是处。恰恰相反,它创造了一个中国古代史上空前绝后的文化盛世。

先说经济。宋朝的经济有多发达呢?举个简单的例子,唐朝最鼎盛的开元年间,全国一年铸钱大约三十二万贯,而宋朝宋神宗时期,一年的铸钱量达到了惊人的五百万贯以上。这是什么概念?宋朝的经济总量是唐朝的十几倍。城市里出现了夜市,出现了瓦舍勾栏,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据说宋朝一个普通城市居民的生活水平,比欧洲同时期的贵族还要高。

再说文化。宋朝的文化成就之高,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唐宋八大家里,宋朝占了六个;宋词和唐诗并称双璧,苏轼、辛弃疾、李清照、柳永,这些人的词作到现在还在被人传诵;理学在宋朝形成,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资治通鉴》在宋朝完成,这是中国史学史上的巅峰之作;活字印刷术在宋朝发明,让知识的传播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宋朝的绘画艺术也达到了一个高峰,《清明上河图》描绘的汴京繁华景象,至今让人神往。

更重要的是,宋朝营造了一种宽松自由的社会氛围。文人在这个时代可以畅所欲言,甚至可以批评朝政。苏轼因为写诗讽刺新法被抓进监狱,最后也没被杀头,只是被贬到了黄州。要是搁在清朝,苏东坡这样的性格,脑袋早就搬家八百回了。程颐、程颢兄弟创立理学,朱熹集其大成,他们的思想虽然有争议,但在宋朝至少是被允许讨论的。这种思想自由的环境,是文化繁荣的土壤。

所以你看,宋朝的重文轻武政策像一把双刃剑。它催生了经济文化的繁荣,让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但与此同时,它也把国家的武备彻底废了。

宋朝周边可不是什么太平世界。北面有辽国,西面有西夏,后来还有金国和蒙古,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辽国是契丹人建立的,这个民族彪悍善战,骑兵来去如风;西夏是党项人建立的,占据着河套平原,同样不好惹;金国是女真人建立的,战斗力更是惊人,号称“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面对这些强敌,宋朝是怎么应对的呢?答案是——花钱买平安。

宋真宗时期,辽国大举南侵,一直打到了澶州城下,距离北宋都城汴京只有一河之隔。朝中一片恐慌,不少大臣建议迁都逃跑。幸亏宰相寇准力排众议,坚决主张抵抗,并且逼着宋真宗御驾亲征。宋真宗到了前线,宋朝军队士气大振,还射杀了辽军主将萧挞凛。形势看起来对宋朝有利,但宋真宗这个人胆子小,他实在是怕打仗,所以趁着这个有利时机,赶紧和辽国签订了和约——宋朝每年给辽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辽国撤兵。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澶渊之盟”。

澶渊之盟对宋朝来说,其实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十万两白银、二十万匹绢,对于富得流油的宋朝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这点钱还不够军队打一个月的仗。从此宋辽之间维持了上百年的和平,两地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从这个角度看,澶渊之盟是成功的。

但它也开了一个坏头。宋朝发现,原来花钱就能解决问题,那我为什么还要费劲去打仗呢?于是后面有样学样,对西夏也花钱,对金国也花钱。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对方就越来越贪婪,要价也越来越高。这就好比说,你家住在一个治安不好的小区,今天来个小流氓跟你要一百块钱保护费,你给了;明天又来一帮人,跟你要一千,你又给了;等到后天来了个更狠的,跟你要一万,你给还是不给?不给就打你,给的话,你又能给多少次?

果然,到了金国崛起的时候,事情就失控了。

金国灭掉辽国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宋朝。宋朝一看形势不对,赶紧花钱,但金国人不要钱,他们要的是整个天下。靖康元年(1126年),金兵攻破汴京,俘虏了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连同后宫妃嫔、宗室大臣三千多人一起押往北方。北宋灭亡了。

这就是“靖康之耻”,是中国历史上最屈辱的一幕之一。徽钦二宗在金国受尽凌辱,据说宋徽宗死后,尸体被金人熬成了灯油;宋钦宗则被折磨了三十多年,最后死于马背上。堂堂中原天子,落得如此下场,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宋朝的军事力量实在是太弱了。

宋朝的军事弱到了什么程度呢?我们可以做个对比。唐朝极盛时期,疆域东到大海,西到咸海,北到西伯利亚,南到越南,那叫一个气吞万里如虎。宋朝呢?连燕云十六州都收不回来,那可是中原的天然屏障,失去了燕云十六州,中原的门户就敞开了,北方骑兵南下简直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方便。宋朝的皇帝们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也想过收复燕云十六州,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大的问题是,宋朝的军队缺乏进攻能力。宋朝的军事体制设计出来就是为了防御的,根本就不是为进攻准备的。你让一群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乌合之众去打硬仗,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南宋建立之后,情况稍有好转。岳飞、韩世忠这些将领确实很能打,岳家军甚至一度打到了朱仙镇,距离收复汴京只有一步之遥。但结果怎么样呢?宋高宗连下十二道金牌,把岳飞召回临安,然后把他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杀了。

“莫须有”这个罪名太有宋朝特色了。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也许有吧”。意思是,我怀疑你想造反,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觉得你有这个可能性,这就够了。一个被怀疑想造反的将领,在宋朝的体制下是必死无疑的。因为宋朝建立的根本逻辑就是防止武将造反,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岳飞死后,南宋再也没有人能组织起像样的北伐了。后来的开禧北伐、端平入洛,都是惨败收场。最后,南宋也逃不过被蒙古灭掉的命运。1279年,崖山海战,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赵昺跳海殉国,南宋灭亡。据说当时海面上漂浮着十万具尸体,场面惨烈至极。

纵观宋朝三百一十九年的历史,我们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这个朝代什么都好,就是打仗不行。文化繁荣,经济发达,科技领先,百姓富足,但偏偏在军事上像个软柿子,谁来了都想捏一把。这不是宋朝将领无能,也不是宋朝士兵怕死,问题出在根上——这个国家的制度设计本身就注定了它打不了硬仗。

赵匡胤为了防止武将造反,把军事体制设计成了一个到处是掣肘和制衡的怪物。这个体制在一百年的时间里确实有效地防止了兵变,代价就是宋朝的军队变成了一只没有爪牙的老虎。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谁都打不过。

重文轻武这个国策,成就了宋朝的盛世,也种下了它亡国的祸根。它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有其合理性,但它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深远的。此后的元、明、清三朝,虽然名义上没有说重文轻武,但骨子里对武将的防范从来没有放松过。中国从宋朝开始由进攻转向防御,由开放走向保守,这不能说全是宋朝的锅,但宋朝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

说到底,一个国家的强大,不应该以牺牲某种能力为代价。文武平衡,内外兼修,这才是长久之道。宋朝的故事告诉我们,如果你只会赚钱而不会保护自己赚到的钱,那么总有那么一天,会有人来把你的一切都拿走。这个道理,放在今天依然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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