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洛城闻笛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译文
这是从谁家飘出的悠扬笛声?它随着春风飘荡,传遍了整个洛阳城。在这客居的夜晚,听到《折杨柳》的曲调,又有谁能不涌起思念故乡的深情呢?
注释
玉笛:笛子的美称,指精致的笛子。
暗飞声:笛声隐约飘散,不知从何处而来。
春风:春天的风,此处指笛声随风飘荡。
洛城:即洛阳城,唐代东都。
折柳:指《折杨柳》曲,乐府古曲,内容多叙离别之情。
故园情:对故乡、家园的思念之情。
创作背景
这首诗大约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734年)或开元二十三年(735年),当时李白客居东都洛阳。诗人寓居洛城,或暂栖于客栈之中,夜深人静时,忽闻悠扬的笛声随风飘来,曲中《折杨柳》的哀怨调子触动了他漂泊异乡的孤寂情怀。李白此时正值壮年,虽胸怀壮志,却尚未得遇明主,长期漫游求仕,乡愁与仕途未竟的感慨交织,遂有感而发,写下此诗。
简析
《春夜洛城闻笛》是一首七言绝句。此诗抒发了诗人客居洛阳夜深人静之时被笛声引起的思乡之情,前两句以“暗飞声”“满洛城”极写笛声之悠扬与传播之广,后两句由“闻折柳”触发强烈故园之思。全诗紧扣“闻”字,以听觉为线索贯穿始终,巧妙运用想象与夸张,意境开阔而情感真挚,余韵悠长,尽显李白俊逸自然的诗风。
鉴赏
此诗写乡思,题作“春夜洛城闻笛”,明示诗人因闻笛声而感发。题中“洛城”点明客居之地,“春夜”则交代季节与具体时辰,为全诗奠定了孤寂怀远的基调。前两句以“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勾勒出一幅春夜闻笛图:笛声不知从何处飘来,在夜色中悄然“暗飞”,又随着春风弥漫整座洛阳城。诗人紧扣一个“闻”字,以听觉为线索,将无形的笛声写得极具空间感与感染力,仿佛那悠扬的曲调正穿透夜幕,萦绕于客居者的耳畔与心头。
首句“暗飞”二字堪称传神之笔。“暗”字尤为关键:其一,笛声不知从谁家传来,缥缈隐约,恰合“暗”字所蕴含的朦胧与不确定;其二,“暗”字赋予笛声以主动姿态,仿佛它有意避开白日的喧嚣,专门在夜深人静时悄然飞来,触动羁旅者的离愁别绪。这种拟人化的写法,使笛声具有了情感指向,为后文的思乡之情埋下伏笔。而“散入春风满洛城”则运用了夸张手法,笛声本不可能传遍全城,但诗人以“满”字强调其无处不在,实则渲染了笛声所引发的乡愁之浓烈——这乡愁正如笛声一般,弥漫于整个洛阳城的春夜,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后两句“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直接揭出诗旨。“折柳”即《折杨柳》曲,古时离别常折柳相赠,以“柳”谐“留”,故闻此曲最易勾起离别之思。诗人由笛声听出《折杨柳》的曲调,进而联想到故乡与亲人,情感由此升华。“何人不起”以反问句式强化语气,既道出诗人自身的强烈共鸣,也暗示天下游子闻此曲时皆难逃乡愁的侵袭,使个人情感具有了普遍性。全诗从“闻”到“感”,由笛声引出乡思,结构自然流畅,意象明丽而含蓄,情感真挚深沉,读来余韵悠长,令人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