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调·其二
一枝秾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秾艳 一作:红艳)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译文
贵妃真如一枚带露牡丹,艳丽凝聚芳香,楚王与神女巫山相会,也只是徒然悲伤断肠。试问汉宫中哪位妃嫔能与她相似?可爱的赵飞燕还需依赖新妆来装点。
注释
一枝秾艳露凝香:秾艳,指牡丹花色彩艳丽;露凝香,露水凝聚使香气更浓
云雨巫山枉断肠:云雨巫山,用宋玉《高唐赋》中楚王与巫山神女相会典故;枉断肠,徒然令人悲伤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借问,请问;汉宫,代指汉代宫廷
可怜飞燕倚新妆:可怜,可爱;飞燕,指汉成帝皇后赵飞燕,以美貌善舞著称;倚新妆,凭借华丽的妆容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约公元743年),李白正供奉翰林,侍从君侧。一日,唐玄宗与杨贵妃在兴庆宫沉香亭赏牡丹,梨园名手李龟年欲歌,玄宗却嫌旧词不搭新景,便宣李白速赋新词。彼时李白虽得玄宗赏识,却仅以文辞邀宠,未展政治抱负,心中实有怀才不遇之慨。他醉意未消,即承旨挥毫,借牡丹喻贵妃,以楚王神女、汉宫飞燕典故,暗讽荣宠无常,亦隐含自身境遇之叹。全诗表面颂美,实则寄寓深意,是李白在宫廷荣光与个人抱负间矛盾心境的微妙流露。
简析
此诗以花喻人,从时间维度展现杨贵妃的天生丽质与君王宠爱。首句以露凝红艳写其色香俱美,次句化用巫山神女典故,暗喻贵妃得宠令楚王断肠亦逊色。后两句借汉宫赵飞燕需倚仗新妆,反衬杨妃不施脂粉的天然绝色。全诗通过压低神女与飞燕来抬高杨妃,运用对比手法与历史典故,突出“抑古尊今”之意,语言秾丽含蓄,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鉴赏
一枝红艳露凝香,开篇以花喻人,牡丹带露,红艳欲滴,香气凝结,暗喻杨贵妃的国色天香与雍容华贵。云雨巫山枉断肠,借楚王神女典故,以巫山云雨之虚幻反衬眼前贵妃的真实存在,直言楚王徒然断肠的痴梦远不及现实之美。一问一答间,汉宫谁得似,可伶飞燕倚新妆,以汉代赵飞燕作比,写赵飞燕纵然绝代,仍需倚仗新妆方得争宠,而贵妃天然丽质,不假修饰便已超越前人。全诗层层递进,从物象到典故,从虚写到实描,最终落脚于对贵妃绝世姿容的礼赞。手法上,巧用对比与衬托,以神女之虚无、飞燕之雕琢,衬出贵妃的自然天成。情感上,表面是宫闱艳羡之辞,实则暗含李白对盛唐气象的颂美,以美人之美折射时代之盛,笔触华丽而不浮艳,含蓄而见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