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王节士歌

【唐代】 李白

洞庭白波木叶稀,燕鸿始入吴云飞。
吴云寒,燕鸿苦。
风号沙宿潇湘浦,节士悲秋泪如雨。
白日当天心,照之可以事明主。
壮士愤,雄风生。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译文

  洞庭湖上白浪翻涌,树木凋零叶落稀疏,北方的鸿雁开始飞入吴地的云间。吴地的云彩寒冷,鸿雁的叫声凄苦。北风呼啸,鸿雁夜宿在潇湘的沙浦,节士悲叹秋日,泪水如雨般落下。白日高悬当空,光芒照耀宇宙,可以以此明鉴对明主的赤诚之心。壮士满腔愤慨,雄风骤然生起。如何才能手握倚天长剑,跨越大海斩杀长鲸?

注释

洞庭:洞庭湖,位于今湖南省北部。
白波:白色的波浪。
木叶稀:树叶稀疏,指秋景。
燕鸿:燕地的鸿雁,即大雁,秋日南飞。
吴云:吴地的云,指南方天空。
吴云寒:吴地云寒,形容秋深天冷。
风号:风声呼啸。
沙宿:沙洲上栖息。
潇湘浦:潇水与湘水交汇处的水滨,泛指湖南一带。
节士:有节操的志士。
悲秋:因秋天萧瑟而感伤。
泪如雨:泪水像雨一样多。
白日当天空心:太阳当空照,比喻光明磊落。
照之可以事明主:以此心可侍奉贤明君主。
壮士愤:壮士的愤怒。
雄风生:豪气如风生起。
安得倚天剑:怎能得到倚天长剑。
跨海斩长鲸:跨越大海斩杀巨鲸,比喻铲除强敌。

创作背景

  唐玄宗天宝元年(742年),李白奉诏入京,原以为可一展抱负,却仅被视作文学侍从,未得重用。因不屑与权贵同流,遭谗言排挤,仅一年余便被赐金放还。离长安后,李白与杜甫、高适同游山东,于兖州话别。时值秋日,洞庭波寒、燕雁南飞之景,触及其壮志难酬之悲,遂借临江节士之典,挥笔写下此诗,以抒愤懑、寄豪情。

简析

  此诗以强烈主观色彩贯穿,前六句借洞庭秋景、燕雁南飞及风沙萧瑟,渲染肃杀悲凉氛围,引出节士悲秋之泪;后六句转写壮士愤激、雄风骤起,抒发跨海斩鲸的报国宏愿。主旨在于借古烈士形象,表达诗人怀才不遇的失落与不肯同流合污的决绝,同时凸显其勇担强国之任的豪情。艺术上,情感跌宕激越,意象雄奇壮阔,语言刚健有力,兼具悲凉与昂扬之美。

鉴赏

  也许是因为李白喜欢皎洁的缘故,他的诗里使用最多的色彩词就是“白”。在他的富有创造性的笔下,几乎什么都可以成为白的。“白玉”“白石”“白云”“白雪”“白霜”“白浪”“白日”“白鸥”,自不待言;“洞庭白波木叶稀,燕鸿始入吴云飞”,李白就这样用他的诗笔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天地。此处“白波”不仅指洞庭湖的波光,更暗喻诗人高洁的品格与清澈的志向,而“燕鸿”自喻,则蕴含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之意。燕鸿从北往南,飞入吴地云间,既是实写秋景,也象征诗人漂泊流离、寻求归宿的心境。

  “吴云寒,燕鸿苦”,表面写吴地云寒、鸿雁辛苦,实则通过环境之寒冷与飞鸟之艰辛,暗寓诗人仕途不通、得罪京城权贵而遭排挤的苦闷。这一句以物喻人,将无形的政治压抑化为可感的自然意象,含蓄而深沉,传达出诗人内心难以言说的悲凉与无奈。

  “风号沙宿潇湘浦,节士悲秋泪如雨”,描绘出一幅节士悲秋、泪流如雨的凄冷景色图。风声呼啸,沙土飞扬,诗人夜宿潇湘之滨,秋意萧瑟,孤寂难耐。这里的“节士”既是诗中的形象,也是李白自况。他借秋景抒发壮志未酬的苦楚,泪如雨下,情感强烈而真挚。手法上,以景写情,情景交融,将悲秋的传统主题与个人遭遇紧密结合,增强了感染力。

  “白日当天心,照之可以事明主”,笔锋一转,从悲凉中生出希望。诗人以白日高悬喻君主英明,表白自己对朝廷的赤诚之心,愿意为明主效力。这一句与前面的悲苦形成对比,既显示诗人忠君报国的理想,也暗示现实中的失意与矛盾。

  “壮士愤,雄风生”,情绪再次激荡。壮士胸怀愤懑,豪气勃发,如狂风骤起。这里的“雄风”既是内在激情的象征,也暗含改变现状的力量。诗人由悲转愤,由愤生勇,情感层层推进,展现了李白特有的豪放与不屈。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是全诗的高潮。诗人想象手持倚天长剑,跨海斩杀巨鲸,气魄宏大,志在扫除世间邪恶与不平。这一意象极具浪漫色彩,既表达对权贵与阻碍的强烈反抗,也寄寓诗人渴望施展抱负、建功立业的理想。整首诗从秋景的悲凉,到对明主的期待,再到壮士的激愤与斩鲸的豪情,情感跌宕起伏,意象鲜明生动,充分体现了李白诗歌中悲壮与豪放并存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