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武陵客舍写怀 其一

【明代】 陈寿

功业难成自可嗟,那堪旅食向天涯。
沧江断雁惊秋思,青镜流年感物华。
落日丹枫愁里树,故园黄菊梦中花。
悠悠归计何时定,独对西湖苦忆家。

译文

  功业难以成就本已令人叹息,怎堪忍受旅居他乡远在天涯。

  苍茫江上离群孤雁惊起秋思,青铜镜里流逝岁月感悟物华。

  落日映照丹枫是愁中的树影,故园篱下黄菊是梦里的花。

  悠悠归乡的打算何时才能定下,独自对着西湖苦苦思念故家。

注释

功业难成:指抱负难以实现,功名事业无成。

自可嗟:只能独自叹息。嗟,感叹。

旅食:客居他乡,寄食于人。

天涯:极远的地方,指异乡。

沧江:泛称江水,此处指武陵的江河。

断雁:失群的孤雁。

惊秋思:因秋景而触动愁思。

青镜:青铜镜。

流年:流逝的岁月。

感物华:因自然景物的变化而生感慨。物华,美好的景物。

落日丹枫:夕阳映照下的红色枫叶,常象征萧瑟愁思。

愁里树:在愁绪中看到的树木,渲染悲凉。

故园:故乡。

黄花:菊花。

梦中花:梦中的故园菊花,表达思乡之情。

悠悠:长远、渺茫的样子。

归计:回乡的计划、打算。

何时定:不知何时才能决定。

独对:独自面对。

西湖:指武陵(今湖南常德)的西湖,非杭州西湖。

苦忆家:深切地思念家乡。苦,极力、深切。

创作背景

  这首七律作于明代中期,具体时间约为成化年间(1465-1487)秋日。陈寿时任武陵(今湖南常德)客居,可能因仕途蹉跎或游幕他乡而滞留此地。武陵地处楚地,秋景萧瑟,更易引发羁旅愁思。诗人目睹苍江断雁、丹枫落日,感年华流逝,壮志难酬,功业无成。客舍中独对西风,思念故园黄花,流露出强烈的归乡之情。此诗当是陈寿在科举或仕途失意后,于漂泊中借秋景抒怀之作,暗含对时局潦倒的无奈与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简析

  此诗为明代陈寿客居武陵时的秋日感怀之作。首联直抒功业难成、客旅天涯之悲,奠定全诗愁苦基调。颔联借沧江断雁、青镜流年,将秋思与时光易逝之感交织,意象苍凉。颈联以落日丹枫、故园黄菊相对,实景与梦境对照,深化思乡之情。尾联以归计未定、独对西湖苦忆家作结,收束全篇。全诗情景交融,对仗工整,语言凝练,通过秋日物象与内心愁绪的巧妙结合,抒发了士人功业无成、羁旅怀乡的深沉感慨,风格沉郁顿挫。

鉴赏

  首联功业难成自可嗟,那堪旅食向天涯,开篇即奠定全诗悲慨基调。诗人直抒胸臆,以功业难成自叹,一个自字透露出无奈与不甘,旅食天涯更强化了漂泊羁旅的孤苦。可嗟与那堪递进,将仕途失意与客居异乡的双重愁绪叠加,情感沉郁而真切。

  颔联沧江断雁惊秋思,青镜流年感物华,转入借景抒情。沧江断雁,秋日南飞的大雁失群落单,既点明季节,又暗喻诗人自身孤独漂泊的处境。惊字写出秋思骤起之态,物华随流年消逝,青镜照见容颜易老,以镜中白发与窗外秋光对照,将时间流逝的恐惧与生命虚度的焦虑融入景中。

  颈联落日丹枫愁里树,故园黄菊梦中花,由实转虚,今昔对照。落日丹枫是眼前实景,浓烈的红色本应壮美,却因愁绪浸染而成为愁里树,色彩与情感形成强烈反差。故园黄菊则是梦中虚景,故乡的菊花隐含陶渊明归隐之志,与现实漂泊形成对比,醒时愁苦,梦中思归,虚实相生间深化了思乡之情。

  尾联悠悠归计何时定,独对西湖苦忆家,以问句收束,将情感推向高潮。归计不定道尽仕宦之身难回故乡的无奈,西湖本是美景,却因苦忆家而失去欢愉,独对二字凸显无人可诉的孤寂。全诗从功业难成到旅食天涯,从秋思物华到愁树梦花,最后归于归计难定、忆家之苦,层层递进,情感脉络清晰。

  手法上,诗歌善用意象组合,沧江断雁、落日丹枫、故园黄菊等典型秋景,既渲染氛围又承载情思。对仗工整,颔联颈联时空交错,自然与人事对照。语言凝练而意蕴深厚,以可嗟、那堪、惊、感、愁、苦等字眼直接点染情绪,而梦字则赋予思乡以虚幻感,整体呈现沉郁顿挫的明诗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