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乐慢·中吕商过西湖先贤堂伤今感昔泫然出涕

【宋代】 吴文英

岸压邮亭,路欹华表,堤树旧色依依。红索新晴,翠阴寒食,天涯倦客重归。叹废绿平烟带苑,幽渚尘香荡晚,当时燕子,无言对立斜晖。追念吟风赏月,十载事,梦惹绿杨丝。
画船为市,夭妆艳水,日落云沈,人换春移。谁更与、苔根洗石,菊井招魂,漫省连车载酒,立马临花,犹认蔫红傍路枝。歌断宴阑,荣华露草,冷落山丘,到此徘徊,细雨西城,羊昙醉后花飞。

译文

译文岸边驿站沉沉,路边华表歪斜,堤上老树仍带旧模样。新晴时红索显眼,寒食节翠阴笼罩,我这天涯倦客终于归来。可惜昔日园林只剩荒草青烟,傍晚水洲飘着残香。当年的燕子,正和我在夕阳下默默相对。回想十年吟风赏月的事,往事像梦幻缠绕杨柳。当年画船密集如集市,美人妆容映流水;如今日落云沉,人事、春光全变了。没人再陪我洗石、招魂,只记得从前车载美酒、立马赏花,如今还能认出路边枯红。歌声停、宴会散,荣华像露草易逝,山丘变冷落。我在此徘徊,西城下着雨,就像羊昙醉酒后见落花纷飞。注释西平乐慢:词牌名。双调,一百三十五字,上片十二句,四平韵,下片十五句四平韵。

简析

  这首词写重游先贤堂,借景物与回忆抒怀。堤树旧色、新晴寒食点明“重过”,词人忆起与杭妾十年吟风赏月的时光;又以湖上画船热闹对比人换春移的落寞,叹无人共赴洗石、招魂,还借羊昙典故融对亡妾的痛惜与自身孤独。通篇伤今感昔,情感与景物交织,意绪沉郁。

鉴赏

  这首词围绕重游先贤堂展开,借景物与回忆交织,满含伤今感昔与悼亡之思,上下片各有侧重却脉络连贯。  上片以景物起笔,先绘先贤堂所在孤山的周遭景致:“岸压”三句中,傍湖临路的驿馆(邮亭)、年久歪斜的华表柱,搭配堤上依旧依依的柳色,一个“旧”字悄然点出“重过”之意。接着“红索”三句明确时序——新晴映粉桃、翠阴覆寒食之时,“天涯倦客”的“重归”,再次呼应“重过”,交代重游背景。随后“叹废绿”四句转入核心的“伤今感昔”:暮烟绕孤山、晚香荡幽渚,美好景致转瞬将尽,词人如候鸟般飘零(以“当时燕子”自喻),对坐斜晖无言,暗合“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怅惘,与“天涯倦客”的身份相契。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