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思

【唐代】 李白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译文

  燕地的春草刚刚抽芽,纤细柔嫩如同碧绿的丝线,秦地的桑叶已经茂盛,低垂压弯了枝条。

  当你怀念家乡、盼望归期的时候,也正是我因思念你而肝肠寸断的日子。

  春风啊,你与我素不相识,为何偏偏吹进我的罗帐,撩起这无尽的愁思?

注释

燕草:指燕地的春草,燕地今河北一带,诗中代指征夫所在边塞。
秦桑:指秦地的桑树,秦地今陕西一带,诗中代指思妇所在家乡。
碧丝:形容春草嫩绿如丝。
绿枝:形容桑树新叶低垂的枝条。
怀归日:思念归家的日子。
断肠时:极度悲伤的时刻。
罗帏:丝织的帷帐,代指思妇的闺房。

创作背景

  这首春思的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证,但可结合李白生平大致推断。天宝年间,李白供奉翰林后遭谗毁,于天宝三载(744年)被赐金放还。此后他漫游梁宋、齐鲁等地,目睹征妇独守空闺的苦楚,同类题材诗作渐多。这首诗很可能作于这一时期,地点在长安或洛阳一带。彼时李白仕途失意,对人间离别有更切体会,故借女子口吻写春日怀人,以燕草秦桑的对比,反衬思妇断肠之痛,寄托自身际遇之感。诗中以春风无故入罗帏,暗喻外物撩动愁思,正合李白彼时漂泊无定、触景生情的心境。

简析

  《春思》是一首新题乐府诗,写思妇在明媚春日中对征夫的深切思念与对战争早日结束的期盼,表现其思边之苦与对爱情的坚贞。全诗言辞朴实,情景交融,以春草、桑枝等自然意象烘托离愁,结句“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更以问句传达坚贞与无奈。诗风高雅浑成,富有民歌特色。

鉴赏

  此诗写一位出征军人的妻子在明媚春日里对丈夫魂牵梦绕的思念,以及对战争早日结束的期盼,深刻表现了思妇的边塞之苦与其对爱情的坚贞不渝。全诗言辞朴实无华,却情景交融,神骨与气味高雅而浑然一体,更兼有浓厚的民歌风味。

  李白有相当数量的诗作描摹思妇的心理,《春思》是其中尤为著名的一篇。在我国古典诗歌传统中,“春”字往往语带双关:它既指自然界的春天,又可喻指青年男女之间的爱情。诗题“春思”中的“春”,便巧妙融合了这两层意蕴,既点明时令,又暗示了相思之情。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开篇两句以兴的手法起笔,借眼前景致抒发心中情。燕地(征人所在处)的春草初生,纤细如碧丝;而秦地(思妇所在地)的桑树已枝叶茂盛,绿意低垂。这一兴句不仅勾勒出两地截然不同的春色,更以“丝”谐“思”、以“枝”谐“知”,暗含“思君”与“君知”的双关,将思妇对远方丈夫的牵挂与期盼融入自然景物之中,手法含蓄而巧妙。

  “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三四两句直抒胸臆,情感陡然转折。思妇设想丈夫在边地见到春草萌生,也会触动归心,可恰恰是此时此刻,自己正因思念而肝肠寸断。这种将“君怀归”与“妾断肠”并置对照的手法,既写出空间上的相隔,更凸显时间上的同步,让分离的痛苦与心灵的默契同时迸发,情感张力达到极致。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结尾两句以拟人手法收束全篇。春风本是无情之物,却擅自吹入思妇的罗帏,撩动她的心弦。这一问看似无理,实则饱含深意:思妇对丈夫的思念已至刻骨铭心,连春风都成了不速之客,勾起了她内心最柔软也最痛苦的相思。这既写出思妇的贞洁自守,也暗示了她对爱情的专一,即便春风也无法动摇她对丈夫的忠贞。

  全诗意象选取精当,燕草、秦桑、春风、罗帏等物象,无不紧扣“春”与“思”的主题,且层层递进:从景起兴,到情直抒,再以巧问收束,情感由含蓄而奔放,复归于含蓄。李白以质朴的语言传达出深沉的相思之苦,既保留了民歌的清新自然,又不失文人诗的典雅蕴藉,堪称思妇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