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听卢子顺弹琴

【唐代】 李白

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琴。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
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

译文

  清静的夜晚闲坐在明月之下,幽雅的隐士弹奏起素琴。
忽然听闻《悲风》的曲调,婉转又像是《寒松》的吟鸣。
弹奏《白雪》使纤指纷飞,一曲《绿水》更清澈了虚静的心。
钟子期早已离世,这世间再也找不到知音。

注释

闲夜:宁静的夜晚。
幽人:幽居隐逸之人,此处指弹琴者卢子顺。
素琴:不加装饰的古琴,喻其雅致。
悲风调:凄怆的琴曲曲调,古琴曲有《悲风》。
宛若:仿佛,好像。
寒松吟:古琴曲名,亦指如寒松在风中吟啸之声。
白雪:古琴曲名,指高雅的音乐。
纤手:女子柔细的手指,此处形容弹琴者手指灵巧。
绿水:古琴曲名,亦象征清雅的意境。
清虚心:使心境清澄虚静。
钟期:钟子期,春秋时善听琴者,伯牙的知音。
久已没:早已去世。
知音:理解琴意、心意相通的人。

创作背景

  此诗约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742-756),李白被“赐金放还”离开长安之后。当时他漫游梁宋、齐鲁等地,政治上失意,内心孤寂。在一个月夜,他听闻卢子顺弹琴,琴声如悲风、寒松般清冷,触动了他怀才不遇的感慨。诗中“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暗用伯牙子期典故,既表达对琴技高超的赞叹,也流露出知音难觅的苦闷,反映了李白这一时期寻求精神寄托却深感孤独的心境。

简析

  《月夜听卢子顺弹琴》是一首五言古诗。诗中借《悲风》《寒松》《白雪》《绿水》等古曲名,描绘隐士卢子顺弹琴技艺之高超,同时通过铺叙、比喻等手法,抒发知音难觅的深沉慨叹。全诗以听琴为线索,在清幽月夜中寄托诗人一生坎坷、历尽艰辛的忧伤之情,艺术上融叙事、抒情于一体,意境苍凉,情感真挚。

鉴赏

  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琴二句,开篇即勾勒出一幅清幽孤寂的月夜听琴图。诗人以铺叙之笔,点明闲夜、明月、幽人、素琴诸意象,看似平实,实则暗含深意。闲字既指夜之寂静,亦暗示诗人内心的无所依托;幽人二字,既指弹琴者之隐逸,又暗合诗人自况;素琴之素,更见其淡雅清绝。此景此情,为全诗奠定孤寂怅惘的基调,并自然引出下文知音难觅的感慨。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二句,以通感手法将听觉感受转化为视觉与触觉意象。悲风之调,本为琴曲之名,诗人却以寒松吟拟之,既写出琴声之凄清悲凉,又赋予其具象化的质感。悲风与寒松,一为无形之声,一为有形之景,二者交融,渲染出冷寂萧瑟的氛围。此处的忽闻二字尤为精妙,既写出琴声之突兀,又暗示诗人闻琴时内心深处的震动,将外在景致与内在情感巧妙衔接。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二句,运用拟人兼通感之妙。白雪本为琴曲,此处以乱字形容纤手之灵动,既写琴技之高超,又暗喻琴声如白雪纷飞,纷繁而不失清雅。绿水清虚心,则写琴声如绿水涤荡,使听者心灵得以澄澈虚静。乱与清二字形成鲜明对照,既展现琴声的丰富变化,又暗示诗人内心由纷乱渐趋宁静的过程。此二句以景寓情,情景交融,将听琴之感化为可视可触的画面。

  末二句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借伯牙钟子期之典直抒胸臆。钟期即钟子期,乃伯牙之知音。诗人以伯牙自喻,慨叹当世再无识琴之人。久已没三字,既有对古之知音的追慕,更含对现世知音难觅的深沉悲慨。此句与首句闲夜坐明月遥相呼应,形成完整的情感闭环:于明月之下听琴,本应雅事,却因知音不在,反增孤寂。全诗由景入情,层层递进,最终归结于这份跨越时空的知音之叹,读来令人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