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哀诗三首·其三

【两汉】 王粲

边城使心悲,昔吾亲更之。
冰雪截肌肤,风飘无止期。
百里不见人,草木谁当迟。
登城望亭燧,翩翩飞戍旗。
行者不顾反,出门与家辞。
子弟多俘虏,哭泣无已时。
天下尽乐土,何为久留兹。
蓼虫不知辛,去来勿与谘。

译文

  边城的荒凉景象令人心生悲戚,昔日我就曾亲身经历此地。
冰雪如刀锋般割裂肌肤,狂风呼啸不止,没有停歇的时日。
方圆百里不见人烟,草木茂盛却无人打理。
登上城楼远望烽火台,只见旗帜翩翩,猎猎飘扬。
远行的人不打算返回家园,出门时已与家人作了诀别。
几个孩子已被敌军掳走,哭泣之声久久不绝。
天下本有安乐之地,为何要长久滞留在这凄苦之处?
蓼虫不知辛味,去留之间,不必再与它多言。

注释

边城:边境的城池,指作者所在之地。
使心悲:使内心感到悲伤。
昔吾亲更之:昔日我曾亲身经历此事。更,经历。
冰雪截肌肤:冰雪刺骨,如同切割肌肤。
风飘无止期:寒风飘荡,没有停止的时候。
百里不见人:方圆百里看不到人烟。
草木谁当迟:草木枯黄凋零,谁来为它们哀伤?迟,指迟暮、凋零。
登城望亭燧:登上城楼眺望边防的烽火台。亭燧,古代边防报警的烽火台。
翩翩飞戍旗:边境戍守的军旗在空中飘扬。翩翩,飘扬的样子。
行者不顾反:远行的人顾不上返回。反,同“返”。
出门与家辞:离开家门与家人告别。
子弟多俘虏:家乡的年轻人多被敌人俘虏。
哭泣无已时:哭泣声没有停止的时候。
天下尽乐土:天下到处都有安乐的地方。
何为久留兹:为何要长久留在这里?兹,此。
蓼虫不知辛:蓼虫生长在苦味的蓼草上,不知何为辛劳。蓼虫,一种吃蓼草的虫子,比喻习惯艰苦环境的人。
去来勿与谘:离开还是留下,不必与它商量。谘,同“咨”,询问、商议。

创作背景

  建安十三年(208年),刘表病逝,曹操大军南下荆州。王粲审时度势,力劝刘表之子刘琮归降曹操,因功被曹操辟为丞相掾,赐爵关内侯。此后,王粲随曹操南征北战,亲历了战争的残酷与百姓的流离失所。此诗作于王粲随军辗转边城之际,当时他目睹边地荒寒、人烟稀少,冰雪侵袭、草木凋零,更见征人离家不返、子弟沦为俘虏的惨状。王粲内心悲悯,深感天下虽广,却无安乐之士,反不如不知辛劳的野雉自在。诗中既有对战争苦难的深切哀悯,也暗含自身漂泊不定的身世之叹。

简析

  《七哀诗三首·其三》是一首五言古诗。此诗一开始就为使人心悲的边城慨然长叹,充满了辛酸凄怆;接着,诗中申述了边地使人悲的情景;最后四句写诗人的愤激之情和怅然感叹。这是一首反映边地战争的写实诗,描写了边地的荒凉和人民为战争所苦,深刻反映出汉末动乱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强烈倾诉了诗人对社会现状的哀思。

鉴赏

  “边城使心悲,昔吾亲更之。”起句一开始诗人就为使人心悲的边城慨然长叹,充满了辛酸凄怆。诗篇开门见山点明题意,这在古诗和古乐府中是几乎看不到的。“悲”字是这首诗的诗眼,统摄全诗,也是此诗主意所在。接着,诗人申述了边地使人悲的情景。
  首先写边地严寒、人稀、荒芜。“冰雪截肌肤,风飘无止期。”冰雪像刀子一样割着人的肌肤,大风从来没有停止过。这是冰、雪、风肆虐逞威之地,不寒而栗。“百里不见人,草木谁当迟?”这设问,十分沉痛,答案不言自喻。
  其次写战争给边地人民带来的痛苦。登城远望烽火台,只见边防驻军的战旗在朔风中纷纷飘扬、摇曳、戒备森严,气氛紧张。出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