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调·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译文
见到云彩的灿烂便想起她衣裳的华艳,见到花朵的娇美便想起她容貌的动人。春风吹拂着栏杆,牡丹花上晶莹的露珠更显得色泽浓郁。若不是在群玉山头见过她的仙姿,那一定是在瑶台明月下与她相逢。
注释
云想衣裳花想容:想,想象、联想。衣裳,古时上为衣,下为裳。
春风拂槛露华浓:槛,栏杆。露华,露水的光华。
若非群玉山头见:群玉山,神话中西王母居住的仙山。
会向瑶台月下逢:会,应当。瑶台,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华丽楼台。
创作背景
据晚唐五代人的记载,这三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二年或三年春天。一日,玄宗与杨贵妃在宫中沉香亭观赏牡丹,兴之所至,召翰林待诏李白进宫即兴赋诗。李白奉诏而至,醉意未消,却一挥而就,在金花笺上写下这三首清平调。本诗即为其中之一。此时李白初入翰林,虽得玄宗赏识,却仅以词臣待诏,心中抱负未展,诗中借牡丹喻杨妃之美,暗含对君恩的感念与对自身际遇的微妙寄托。
简析
清平调其一是一首七言乐府诗,为组诗首篇。此诗从空间角度切入,以牡丹喻杨贵妃之美艳,描摹其衣裳华美、容颜娇艳,又巧妙将其比作天女下凡,盛赞天人之姿。主旨为极言杨妃之美,艺术上比喻精妙、想象奇丽,诗笔挥洒自如而不落俗套。
鉴赏
此诗想象巧妙,信手拈来,不露造作之痕。诗中语语浓艳,字字流葩,读之如觉春风满纸,花光满眼,人面迷离,无须刻意刻画,自然使人觉得这是牡丹,是美人玉色,而非其他。
第一句以云霞比衣、以花比容,将贵妃的服饰与容颜融入自然意象,既写其华美,又显其空灵。第二句“春风拂槛露华浓”,以春风、露水喻君王恩泽,暗写贵妃受宠之态,花与人合而为一,既见牡丹之娇艳,亦感妃子之雍容。后两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以群玉山、瑶台月等仙家意象作比,将贵妃比作天界仙子或月宫嫦娥,反复烘托其超凡脱俗之美。
诗人善用素淡字眼,如云、花、露、玉山、瑶台、月色,无一浓艳之词,却令满篇流光溢彩。这种以淡写浓的手法,不着痕迹地勾勒出贵妃丰满姿容与高贵气质,令人读之如见其人。
在修辞上,此诗以比喻为核心,层层递进。首句“云想衣裳花想容”以物拟人,既写视觉联想,又暗含情思;次句借自然之景喻人之恩宠;后两句更以仙凡对比,将贵妃形象推向极致。全诗无一处直写人物,却处处皆是人物,虚实相生,留白无尽。
情感上,李白以花喻人,实则是借咏牡丹来赞美杨贵妃的国色天香,并暗含对唐玄宗恩宠的称颂。但诗人笔法含蓄,不露谄媚之态,反而通过仙境般的意象赋予诗歌以飘逸之气,令人读之如临春风,如沐月色。
总体而言,此诗以简驭繁,以淡写浓,将人间富贵与天上仙姿融为一体,既展现了李白诗才的灵动,也体现了盛唐诗歌的雍容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