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南渡之后,南朝四朝更替,为何始终无力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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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说起来,其实挺让人郁闷的。你想啊,西晋那帮倒霉蛋儿被匈奴人、羯族人追着打,屁滚尿流地跑到了长江以南,这就叫“衣冠南渡”。衣冠嘛,就是那些穿着体面衣服的士大夫们,南渡就是过江。过了江之后,按理说应该卧薪尝胆,憋着一股劲儿打回去,把洛阳、长安这些祖宗留下的地盘儿给夺回来,对吧?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南渡之后,南方是先后经历了宋、齐、梁、陈四个朝代,就是咱们说的南朝。这四个朝代的皇帝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能完成北伐大业。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很多人会给出标准答案:因为北方太强了,游牧民族骑兵厉害,南方打不过。这话对不对?对,但不全对。今天咱们就来聊聊,这南朝四个哥们儿,到底是怎么把一手好牌给打稀烂的。

先说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南方这帮人,从根儿上就没真想打回去。

你别看他们嘴上喊得热闹,什么“收复中原”“还于旧都”,跟现在某些公司年会上喊口号似的,震天响,回头连个加班都不想加。为什么?因为真正说了算的那拨人——门阀士族,他们在南方已经有了小日子。你让他们抛家舍业去北伐,打赢了回北方?北方的地早就被那些胡人的王爷们瓜分干净了,回去能分你几亩?弄不好命都丢了。就算真收复了,北方那地方连年打仗,老百姓跑得差不多,地都荒了,有啥好惦记的?还不如在江南种种茶、养养蚕、写写诗、喝喝酒。江南好啊,鱼米之乡,物产丰富,秦淮河畔的夜夜笙歌,谁敢说不是神仙日子?所以,别管换多少个皇帝,底下这帮世家大族的想法从来没变过:北伐可以,花钱可以,出人?抱歉,我儿子还要考功名呢。出兵?我家的佃农还等着插秧呢。

于是乎,南朝的政治生态就这么定了调:皇帝是一茬一茬地换,可门阀士族的势力就像牛皮癣一样,怎么都去不掉。他们占据着最重要的官职,掌握着最多的土地和人口,手里还有自己的私人武装——这就是所谓的“部曲”。皇帝想干点什么事儿,比如想北伐,对不起,得看他们脸色。他们要是不同意,粮草不给,兵丁不调,皇帝你就算亲自上阵,总不能一个人提把刀游过长江去吧?

再说说皇帝自己。说实话,南朝这几个朝代的皇帝,日子过得也不咋样。你别看他们坐在龙椅上,威风凛凛,其实屁股底下坐着的不是钉子就是炭火。因为南朝的皇权,是典型的“虚弱型皇权”。开国皇帝往往还有点本事,比如宋武帝刘裕,那是真从底层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猛人,他北伐就挺猛的,差点就把中原给搂回来了。可问题是,这种猛人一旦死了,继位的儿子、孙子们就完蛋了。为啥?因为老皇帝活着的时候,为了对付门阀士族,不得不重用自家人——也就是宗室,让自己的兄弟子侄去带兵、去镇守地方。这一招一开始管用,自己人嘛,总比外人可靠。可时间一长,问题就来了:这些宗室王爷们手里有兵了,心里就开始痒痒了。

嘿,凭什么你能当皇帝,我不能?大家都是你儿子的兄弟,我也姓刘啊。

于是,南朝的历史就变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狗血剧:老皇帝死了,新皇帝上台,他的某个叔叔或者堂兄觉得不服,举兵造反。造反成功了,自己当皇帝,然后他的儿子或者弟弟又不服,接着造反。这就是所谓的“宗室残杀”。你看《宋书》和《南齐书》,那里面记载的皇室内部互相砍杀的血案,比菜市场杀鸡还频繁。刘宋王朝,从刘裕死后,他的儿孙们就开始互砍,砍到最后,刘裕的子孙几乎被斩尽杀绝。南齐更绝,开国皇帝萧道成死后,没几年工夫,他的侄子萧鸾就把萧道成的儿孙杀了个精光,一个活口没留。这种环境下,你让皇帝怎么安心北伐?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不是看北方地图,而是看身边哪个亲戚又想弄死他。北伐?先保住脑袋再说吧。

而且,这种内部动乱不仅仅是杀几个王爷那么简单。每一次动乱,都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你想,打仗是要花钱的,粮食、兵器、马匹、赏赐,哪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些银子本来可以用来训练军队,打造战船,结果全浪费在自己人砍自己人上了。更要命的是,每次动乱之后,南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精锐军队就损失一大半。你刚练出一支能打的部队,这边王爷造反了,拉出去互砍,砍完了,兵也没了。北方那边一看,哟,南方又内乱了,赶紧趁火打劫一下。南朝这边只好仓促应战,能守住长江就不错了,还北伐?

所以你看,南朝的历史,其实就是一部“内耗史”。每个朝代都差不多:开国的时候元气满满,搞一次像样的北伐;然后就开始内乱,实力大损;接着权臣或者宗室篡位,建立新朝代;再北伐,再内乱,再灭亡。周而复始,跟个死循环似的。

这里咱们得说说梁武帝萧衍。这位老兄算是南朝皇帝里活得最久的,当了四十八年皇帝,简直是个老油条。他刚上台的时候也想过北伐,也让手下人打过几次,算是有声有色。可后来呢?这位爷迷上了佛教,动不动就跑去庙里出家,大臣们还得花巨资把他赎回来。朝廷的钱都拿去修庙、造佛像、养和尚了,军队那边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结果呢?北方东魏叛将侯景带着千把号人过来投降,梁武帝乐呵呵地收下了。没想到这位侯景同志不是省油的灯,后来翻脸造反,带着那点人马就把建康城给围了。梁武帝的儿子们呢?手里都有兵,但谁也不来救,都想等着老爹死了好抢皇位。结果梁武帝被活活饿死在台城里,堂堂开国皇帝,死得比乞丐还惨。侯景之乱一闹,南朝最后那点家底儿全折腾光了,江南繁华之地变成人间地狱。这叫什么?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陈朝就更别提了。陈霸先好不容易收拾了烂摊子,建立陈朝,地盘比前面三个朝代小了一圈,北边的北周和北齐又强得像两只老虎。陈朝的皇帝们倒是想北伐来着,可实力不允许啊。你想,连长江北岸的几个据点都守得费劲,还想去洛阳?省省吧。等到隋朝建立,杨坚派大军南下,陈后主陈叔宝还在那儿跟嫔妃们唱《玉树后庭花》呢。结果隋军来了个“韩擒虎夜入建康”,一仗就把他给俘虏了。南朝正式完蛋。

说了这么多,你可能会问:那南朝就真的一次机会都没有吗?也不尽然。刘裕那次北伐其实挺有希望的,他灭了南燕,又灭了后秦,一度收复了长安、洛阳。可为什么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还是内部问题。刘裕刚打下长安,后方就传来消息,说他的得力助手刘穆之死了。刘穆之是谁?是刘裕留在建康看家的。他一死,刘裕怕后方不稳,自己那些政敌趁机搞事,就匆匆忙忙从长安撤回了江南。这一撤,前线大将们就开始窝里斗,长安得而复失。后来刘裕当了皇帝,还想再次北伐,结果没来得及就病死了。你说可惜不可惜?如果刘裕能再多活十年,历史或许就不一样了。但历史没有如果。

还有一个深层次原因,说出来可能有点伤人,但事实就是如此:南朝的文化,太安逸了。东晋南渡之后,北方的世家大族跑到南方,带去了中原的文化,再加上江南本地的人文荟萃,确实把南方的文化搞得很繁荣。诗歌、书法、绘画、佛学、玄学,样样都搞得有声有色。你去翻翻《昭明文选》,那里面收录的文章,辞藻华丽,意境优美,确实是好东西。可问题是,这种文化培养出来的人,一个个都跟温室里的花朵似的,讲究的是风雅、清谈、吃药、喝酒,让他们拿刀砍人?那还不如杀了他们。史书上记载,南朝的一些士族子弟,听到马叫都吓得说是老虎来了。你说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吗?

北朝不一样。北朝的统治者是鲜卑人,胡风彪悍,尚武成风。他们那儿的贵族子弟,从小骑马射箭,长大了上阵杀敌,这是基本功。而且北朝经过孝文帝改革之后,汉化程度也很高,既有北方民族的武力,又吸收了南方的文化,可以说是集南北之大成。到后来,北朝出了一大批能征惯战的皇帝,比如北魏的太武帝拓跋焘、北周的武帝宇文邕,都是雄才大略的人物。南朝这边呢?皇帝们不是在砍亲戚,就是在去庙里烧香的路上。你说这仗怎么打?

还有一个被很多人忽视的问题:马。冷兵器时代,骑兵就是核武器。骑兵的威力不用多说了,来去如风,冲击力强,步兵在平原上碰到骑兵基本就是送菜。北方有草原,产良马,北朝的骑兵动辄几万、十几万。南朝呢?江南水乡,养马本来就难,再加上门阀士族把好地都占了种茶叶种粮食,哪有地儿养马?所以南朝的军队是以步兵和水军为主。你步兵去北伐,过了长江就是大平原,北朝的骑兵从地平线上黑压压地涌过来,你怎么打?所以南朝北伐,往往只能沿着运河、淮河这些水路推进,一旦离开水路,补给就跟不上,很容易被骑兵切断后路。刘裕北伐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发明了“却月阵”——把战车摆在岸边,用水军接应,用强弓硬弩打退了北魏的骑兵。可这种战术对指挥水平要求太高了,一般的将领根本玩不转。再说了,你能玩一次两次,还能每次都这么玩?

最后,咱们得说说人心。南北朝对峙了一百多年,南方的人心早就变了。最初南渡的那批人,或许还有故土难离的情结,想着总有一天要打回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老的老、死的死,他们的子孙在南方出生、在南方长大,连北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你跟他们说“收复中原”,他们能有多大的热情?反倒是那些北方的流民,还有一些河北、山东的豪强,他们被胡人欺负得厉害,最希望南下。可南朝的门阀士族又不信任这些人,怕他们来了抢自己的地盘,所以也不好好用。到头来,南朝的北伐,更像是一种政治上的表演——新皇帝上台了,得开个北伐的摊子,显示一下自己是正统,至于能不能真打下来,那是另一回事儿。打不下来正好,省得费心去治理北方。

你看,就这么个局面:门阀士族不想打,皇帝有心无力,宗室天天造反,军队没有战马,文化太过安逸,人心早已涣散。这样的南朝,能北伐成功才怪呢。所以,从东晋灭亡到陈朝覆灭,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宋、齐、梁、陈四朝,就像一个患有严重内耗症的病人,偶尔打两针鸡血,蹦跶两下,然后就又瘫倒在江南温柔乡里了。不是他们不想起来,是病得太重,起不来了。

等到隋朝杨坚统一北方,带着五十万大军南下的时候,南陈那边还在搞文艺晚会呢。那一刻,历史已经给出了最终的判决:衣冠南渡之后,南方就再也不是那个能统一天下的南方了。这片土地上的主人,要从关陇贵族中重新产生了。而南朝的这些故事,则变成了后来者茶余饭后的谈资——偶尔会有人感叹一句:要是刘裕多活几年就好了。但也仅仅是感叹而已。历史这玩意儿,从来不信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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