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卷中,皇帝这个职业向来是男人的专属领地。就像今天的程序员、搬砖工一样,基本上被男性垄断。这帮男皇帝们干得好也罢、干得烂也罢,反正大家已经习惯了——皇帝嘛,就该是个带把儿的。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突然站出来说:我也要当皇帝。当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大概是: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这个女人就是武则天。
说起武则天的故事,那可真是一段堪比现代职场逆袭大戏的传奇。她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也不是谁指定接班的,她是从一个才人开始,一步一步爬上去的。什么叫才人?说白了就是后宫里的底层员工,相当于现在的实习生,还是个不被重视的那种。唐太宗李世民在位时,十四岁的武则天就进了宫。李世民这个人别的本事不说,眼光还是有的,可他看武则天,也就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而已,压根没当成一回事。
但武则天这个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据说有一次,西域进贡了一匹烈马,叫狮子骢,谁也驯服不了。武则天当时还是个才人,却站出来说:我能驯服它,不过需要三样东西——铁鞭、铁锤和匕首。先用铁鞭抽,不服就用铁锤砸脑袋,再不服就直接用匕首抹脖子。李世民听完,大概心里想的是:这个小姑娘,够狠。但他也就是当个笑话听听,并没有因此提拔她。说到底,在李世民眼里,女人嘛,长得好看就够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如果李世民能多活几年,武大姐大概也就这么默默无闻地过完一辈子了。可惜老天爷不答应,李世民很快就驾鹤西去了。按照当时的规矩,皇帝死了,没有生育过的妃子们要出家当尼姑。武则天就这样被打包送进了感业寺,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按理说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一个不得宠的才人,在寺庙里念经到老,然后埋在哪棵树下都没人知道。但命运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因为在感业寺里,她等来了一个人——唐高宗李治。
要说这李治,那可是武则天的老熟人了。早在李世民还没死的时候,这位太子爷就经常往后宫跑,一来二去就跟武才人勾搭上了。那时候武则天已经二十多岁,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年纪,而李治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对成熟女性有着天然的向往。这段地下恋情要是放在今天的公司里,那就是太子爷跟老爹的秘书搞暧昧,传出去绝对是一桩大丑闻。但放在唐朝,大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种事在皇室里也不算新鲜。
李治即位之后,心里始终记挂着感业寺里的武媚娘。这时候他的皇后王氏正跟一个叫萧淑妃的争宠,王皇后脑子一抽,想出了一个自以为高明的计策——把武则天接回宫来,让她去对付萧淑妃。这就好比你想赶走一只狼,结果引进了一只老虎。王皇后的智商,大概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武则天一回宫,那可真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她先是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地位一路飙升。接着她开始展现出惊人的政治手腕。王皇后和萧淑妃在她面前,简直就是业余选手碰上了职业杀手,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据说武则天为了扳倒王皇后,不惜掐死自己刚出生的女儿然后嫁祸给王皇后。这个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史书上也没有定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武则天的段位,实在是太高了。
最终,王皇后被废,武则天成功上位,成为了大唐的皇后。这一年,她三十二岁。从十四岁入宫,到三十二岁当上皇后,十八年的光阴,她从实习生一路干到了CEO夫人,这履历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堪称传奇。但武大姐显然不满足于当一个花瓶皇后,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
李治这个人,说他是个好皇帝吧,身体实在不行,经常头疼脑热的,据说严重的时候眼睛都看不见东西。说他是个昏君吧,倒也谈不上,就是有点怕老婆。更要命的是,他还特别信任武则天,动不动就把朝政交给她处理。武则天处理政务的水平怎么样?说实话,比李治强多了。她办事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该提拔的提拔,该砍头的砍头,一点不含糊。渐渐地,朝堂上的人发现,这个皇后不简单,她比皇帝还像皇帝。
说到这里,我必须插一句嘴。很多人一提到武则天,就觉得她是靠美色上位的。这话说得对了一半。美色确实是她的一把钥匙,但能让她真正打开权力大门的,绝对是她超凡的政治才能。你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想要干政,面对的阻力有多大?满朝文武,上上下下,全是男人。这帮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让他们对一个女人俯首称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武则天能在这种环境下杀出一条血路,靠的绝不仅仅是脸蛋。
李治死后,武则天成了太后,她的儿子李显即位。李显这个人吧,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点飘。刚当上皇帝没几天就想提拔自己的老丈人当宰相,把武则天给气坏了。武则天心想,我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你一个毛头小子上来就想把我的人全换了?于是她二话不说,把李显给废了,换了个更听话的儿子李旦上去。这一手操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满朝文武还没反应过来呢,皇帝就换人了。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明白了——真正的皇帝,是太后。
李旦虽然坐在龙椅上,但基本上就是个摆设,跟今天会议室里摆的那盆绿植差不多,主要作用是装饰。所有的政令都出自武则天之手,她坐在帘子后面,一声令下,满朝文武就得乖乖听话。这种垂帘听政的玩法,在中国历史上并不少见,吕后就玩过,但武则天显然不满足于此。她想要的是那个最正儿八经的座位——龙椅。
公元690年,六十七岁的武则天正式称帝,改国号为周,定都洛阳。她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正统女皇帝。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天下都炸了锅。男人们的反应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如丧考妣。他们觉得天都塌了,一个女流之辈竟然坐上了龙椅,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但他们也只能在肚子里骂骂咧咧,因为武则天的刀,是真的快。
说实话,武则天当皇帝的水平,真不比那些所谓的明君差。她上台之后做了一系列改革,其中最厉害的招数就是打击门阀世族。在唐朝以前,做官基本上是被世家大族垄断的,什么崔、卢、李、郑这些大家族,世代做官,把持朝政,皇帝有时候都拿他们没办法。武则天来了之后,直接掀了桌子——她大力提拔寒门子弟,不管你是种地的还是打铁的,只要你有才华,我就用你。
为了选拔人才,她完善了科举制度,还开创了殿试。什么叫殿试?就是皇帝亲自面试考生。这在当时可是个了不得的改革,相当于今天的公司老板亲自下场招人。武则天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打破世家大族对官场的垄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自己就是从基层爬上来的,她深知民间有很多有才华的人被埋没了。你看她重用的那些人,狄仁杰、姚崇、宋璟,哪个不是一等一的人才?这些人后来都成了开元盛世的顶梁柱。
说到狄仁杰,就不得不提武则天跟他之间那种亦君亦臣又带点师徒情谊的微妙关系。狄仁杰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正直,说话直来直去,经常顶撞武则天。换了一般皇帝,早把他拉出去砍了。但武则天不仅不生气,反而很欣赏他,称他为“国老”。有一次狄仁杰生病,武则天亲自去看望他,还特许他不用行跪拜之礼。这种事放在一个女皇帝身上,就显得格外有趣——她对那些溜须拍马的男人往往嗤之以鼻,偏偏喜欢这种敢说真话的硬骨头。说到底,武则天虽然是个女人,但她骨子里欣赏的还是那种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气概。
在治国方面,武则天也做得相当不错。她重视农业生产,轻徭薄赋,让老百姓能吃饱饭。她巩固边疆,击退了吐蕃和突厥的多次进犯。她在位期间,唐朝的疆域基本保持稳定,社会也算安定。你要知道,一个女人坐在龙椅上,四面八方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多少人在等着看她出丑,她能把国家治理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当然,武则天这个人也不是没有毛病。她的手段之狠辣,在历史上都是出了名的。为了巩固权力,她大肆任用酷吏,搞出了一套恐怖统治。什么来俊臣、周兴这些酷吏,发明了多少骇人听闻的刑具,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武则天明明知道这些人是坏蛋,但她就是用他们来打击政敌。等到这些酷吏把脏活干完了,她又把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羊,一刀一个,杀得干干净净。这种用完就扔的操作,你要说她是个好人,那确实谈不上。但你要说她是个合格的政治家,她绝对合格。因为在政治的丛林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人坏人,只有赢家和输家。
武则天最让人佩服的一点,是她到死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她晚年的时候,在继承人问题上纠结了很久。立自己的儿子吧,那恢复的就是李唐江山,她辛辛苦苦建立的武周王朝就完了。立自己的侄子吧,她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子,而且侄子毕竟隔了一层,未必靠得住。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立儿子李显为太子。这个决定看似简单,实际上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智慧。要知道,在她这个位置上,很多人的选择是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但她没有。她知道民心所向还是李唐,强行让武家继承,只会引发更大的动乱。
公元705年,八十二岁的武则天病逝。临终前,她下了一道遗诏,去掉了皇帝称号,改称“则天大圣皇后”,以皇后的身份与唐高宗李治合葬在乾陵。她立了一块无字碑,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有人说,这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功过没法用文字来评说。也有人说,她是把这个评价的权力留给了后人。不管怎样,这个举动实在是高明至极——一个女人,当了十五年皇帝,最后又以皇后的身份躺在了丈夫身边。她生前打破了所有的规矩,死后却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回归了秩序。这份通透,这份豁达,不是谁都能有的。
回顾武则天的一生,从一个不被重视的才人,到叱咤风云的一代女皇,她走的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她不是圣人,她杀过人,害过人,玩弄过权术,使用过阴谋。但她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政治家,一个改变了中国历史进程的女强人。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天下所有人:女人不仅能当皇帝,还能当一个好皇帝。在她之后,中国历史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位正统女皇帝,这不是因为后人不行,而是因为武则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她以一己之力,在千年男权历史的铁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后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就是武则天,一个让人又佩服又害怕又忍不住想给她竖大拇指的女人。她在那个男人主宰一切的时代里,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和过人的智慧,杀出了一条血路。她承接了贞观之治的余绪,又为后来的开元盛世铺平了道路。说她是大唐盛世的接力者,一点都不为过。至于后人怎么评价她,她大概早就想通了——管你们怎么说呢,反正我武曌,在这个世界上,真真切切地活过、爱过、斗过、赢过。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