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七言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后三句疑伪作)
译文
秋风清冷,秋月明亮。落叶聚拢又散开,寒鸦栖息又被惊醒。彼此相思相互挂念,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个夜晚此时此景,实在让人情何以堪!走进我相思的门,才知我相思的苦。长久的相思带来长久的回忆,短暂的相思也没有尽头。早知道相思如此牵绊人心,还不如当初不要相识。
注释
秋风清:秋风清爽
秋月明:秋月明亮
落叶聚还散:落叶聚集后又散开
寒鸦栖复惊:寒鸦栖息后又受惊飞起
相思:思念
相见:会面
何日:什么时候
此时此夜:此时此刻的这个夜晚
难为情:难以承受内心的情感
入我相思门:进入我思念的门扉
知我相思苦:理解我思念的苦楚
长相思:长久的思念
长相忆:长久的回忆
短相思:短暂的思念
无穷极:没有穷尽
绊人心:牵绊人的心
何如当初莫相识:哪里比得上当初不曾相识
(后三句疑伪作):末尾三句被怀疑是后人添加
创作背景
根据安旗《李白全集编年注释》,此诗当作于唐肃宗至德元载(756年)。当时李白因卷入永王李璘案,正遭流放夜郎,途中滞留于秋浦一带。秋风清、秋月明的萧瑟景象,正契合他漂泊无依的孤寂心境。诗中落叶聚散、寒鸦惊栖的意象,暗喻其与亲友离散的处境。此诗虽表面抒写相思之情,实则借秋景寄寓身世之悲。学界对其创作契机有不同看法,清乾隆《唐宋诗醇》解作思家念亲之作,但结合李白晚年遭际,更可能是在流放途中对人生际遇的深沉感慨。
简析
三五七言是一首杂言古诗。深秋之夜,闺中女子独居无伴,望月见鸦,以寒鸦自比,抒发无限惆怅。此诗为典型悲秋之作,借秋风、秋月、落叶、寒鸦烘托悲凉氛围,奇丽想象与细腻刻画交织,意境凄婉动人。形式上音律和谐,朗朗上口,具显著音乐特性。
鉴赏
秋风清,秋月明,开篇以清冷明朗的秋景起兴,既点明时令,又烘托出凄清的氛围。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落叶与寒鸦两个意象,一静一动,一聚一散,暗示了人间聚散无常的哀愁。诗人借自然物象的变幻,巧妙引出相思主题,景物描写中已暗含情感基调。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这两句直抒胸臆,将前文积蓄的愁绪推向高潮。诗人以反问句式强化思念的迫切,又以此时此夜与未知何日的对比,凸显出当下相思之苦的难以承受。这种时空交错的表达,使情感更具张力。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从外部景物转入内心独白,诗人以相思门为喻,将抽象的情感具象化。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通过长短对举,深化相思的绵延不绝。这里运用复沓手法,以兮字增强咏叹效果,使诗句如泣如诉。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结尾两句以假设语气收束,看似悔恨,实则更显情深。这种欲扬先抑的手法,与李商隐相见时难别亦难有异曲同工之妙。后三句疑为伪作,然其情感逻辑与全诗一脉相承,将相思之痛推至极致。
全诗以三五七言杂用,句式灵活多变。秋景为宾,相思为主,二者交融无间。诗人擅用对比手法,如聚散、栖惊、长短等,层层递进地展现相思之苦。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既有民歌的清新自然,又见文人诗的含蓄深沉。